文 | 周黎明
出品 | 貴圈·騰訊新聞立春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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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部純粹的蝙蝠俠真人電影還是2012年的《黑暗騎士崛起》。那是諾蘭和貝爾的黑暗騎士三部曲的最后一部，這個系列把蝙蝠俠IP帶到了一個特殊的地位——無論是超級英雄電影的觀眾，還是文藝電影觀眾，這兩類截然不同的人群，都可以在這三部電影里達成一致。但自此，蝙蝠俠系列就停下了腳步，雖然這個角色在其他DC宇宙的電影里出沒，但遲遲沒有讓他成為獨立的主角。
十年后，終于，蝙蝠俠有了后續。曾經以《暮光之城》走紅的羅伯特·帕丁森，有可能是史上壓力最大的新任蝙蝠俠。不過，電影在3月4日海外首映以來，票房成績是全球5億多美元，其中北美占一半，而國內因為疫情的原因，出師不利，首周末三天的累計票房約7500萬人民幣，而貓眼的預測內地總票房不到2億元，不過，該片的內地票房占比達到50-60%。可見不是影片不給力，而是市場整體疲軟。
最黑暗版本的蝙蝠俠
里夫斯接到DC邀約執導《蝙蝠俠》電話的時候，他手里的最佳成績是《猩球崛起》系列的第二部和第三部。作為科幻電影，這個系列的口碑相當不錯，畢竟，能把人和猩猩之間的故事講出莎士比亞的感覺，里夫斯已經拿到了他執導大片的許可證。不過，這點成績，在如日中天的諾蘭面前就不太夠看了。
好在里夫斯的野心并不亞于諾蘭。這部《新蝙蝠俠》原先是由本·阿弗萊克開發的，預定他編導演及監制一把抓。他的大方向是007那樣的動作片，估計是抖機靈那種。里夫斯接手后，重起爐灶，寫成了偵探故事（DC縮寫中的D本來就是detective），并且把故事設定在韋恩充當蝙蝠俠的第二年。從戲劇角度，年輕人理應有變化，而中年大叔已經成熟并定型，很難呈現人物弧光。這是一個冒險——新演員加新風格，成功了，別人無法搶他的功勞；當然若失敗了，也沒人能充當替死鬼。
與其他的超級英雄相比，蝙蝠俠的最大特點大約就是富二代。有網友搞笑說，他每次揮拳打人，都應該冷冷地說上一句“打死你這個窮逼”。《新蝙蝠俠》自然沒有放過這個貧富差距的橋段，它用了一大段獨白，來強調身居豪宅的孤兒跟孤兒院幾十人擠在一間房的孤兒的天壤之別。但它不可能像《寄生蟲》那樣對階層分化做更生動、更深刻的思考或呈現。畢竟不是文藝片嘛。
《新蝙蝠俠》最大成功之處就是，重新挖掘和放大了這個IP中偵探的一面。要知道，蝙蝠俠除了“黑暗騎士”“哥譚騎士”等稱號，還有一個較少為人所知的綽號——“世上最偉大的偵探”，顯然沒把比他更早問世的福爾摩斯和波洛放在眼里。為了重塑這位蝙蝠俠大偵探，里夫斯借鑒的重要素材之一，便是20世紀60年代末美國加州的連環殺手Zodiac killer，即2007年大衛·芬奇搬上銀幕的《黃道十二宮殺手》的原型故事。芬奇另一部大名鼎鼎的影片《七宗罪》也在《新蝙蝠俠》投下了長長的陰影，比如片中黑白搭檔的男主組合，比如在反角墻上留字跡的習慣，比如最后一個暗殺目標的設定等等。當然，里夫斯也從DC漫畫里找了很多素材，美漫粉可以如數家珍列出很長的清單。
另外讓諾蘭三部曲時代的觀眾憂慮的是，新系列會不會喪失諾蘭時期的深度，變得不那么“黑暗”了。不用擔心，新系列看起來完全接軌并傳承了傳統的黑色電影，只是，它比傳統黑色電影多了動作場景而已。諾蘭的《蝙蝠俠前傳三部曲》要比主流超級英雄片更偏黑色，而這版《新蝙蝠俠》甚至要比諾蘭版更黑。
黑色電影里善惡模糊、亦正亦邪、蛇蝎美人它一應俱全，而影片最關注的主題是蝙蝠俠行俠仗義的正義性——當人們繞開法律，直接行使正義，他們自認為的善，在他人眼里，會不會成為惡。在美國，尤其在好萊塢，這是有所指的，即2021年1月6日特朗普粉絲發動的攻擊國會事件。超級英雄故事自然架空了現實，各方人士肯定會自動對號入座影片中的正面人物，把政敵放置到反角的位置，不然，影片會喪失一半的潛在市場。
帕丁森，恰到好處的陰沉
任何電影，編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對于超級英雄片，演員能大大加分或減分，重要性超過了很多其他類型。
有沒有恰到好處的陰沉，是演好蝙蝠俠的關鍵。喬治·克魯尼和本·阿弗萊克是所有扮演過蝙蝠俠的演員當中最大的明星，而且才華橫溢。但他倆輸在形象和氣質。超級英雄原本就不需要太高的演技，至少一大半是靠形象和氣質。當然，觀眾的預判未必準確，比如影迷判斷帕丁森是否合適，完全是基于他在《暮光之城》中的角色，鬼氣很重。而蒂姆·波頓啟用邁克爾·基頓時，也曾遭遇大批粉絲的質疑，原因是基頓之前以輕喜劇著稱，人們不相信他能勝任陰沉的蝙蝠俠。
羅伯特·帕丁森在《暮光之城》中飾演男主愛德華
作為一個蝙蝠俠和《暮光之城》的路人，我完全能接受羅伯特·帕丁森。他在《新蝙蝠俠》中并不陰柔，而是一種陰郁；當他透過面具凝視，眼神極具穿透力，表情不復雜，但經得起細看；當他以布魯斯·韋恩示人時，我基本上能相信他不會被旁人看穿。在我心目中，他的效果僅次于克里斯蒂安·貝爾。
為了驗證自己的觀感，我查閱了他人的評比。下面是兩家正規媒體的排名結果：
《綜藝》（Variety）對蝙蝠俠演員的排名：
1. 貝爾（諾蘭的前傳三部曲）；
2. 亞當·韋斯特（1966年電影，1966-68劇集）；
3. 羅伯特·帕丁森（《新蝙蝠俠》）；
4. 邁克爾·基頓（蒂姆·波頓1989和1992年電影）；
5. 本·阿弗萊克（2016、2017、2021共四部影片，均不是獨立的蝙蝠俠影片）；
6. 喬治·克魯尼（1997年《蝙蝠俠與羅賓》）；
7. 羅伯特·羅維瑞（1949年電影系列）；
8. 瓦爾·基爾默（1995年《永遠的蝙蝠俠》）；
9. 劉易斯·威爾遜（1943年電影系列，第一個大銀幕蝙蝠俠）
《Insider》的排名如下：
1. 邁克爾·基頓；
2. 克里斯蒂安·貝爾；
3. 羅伯特·帕丁森；
4. 亞當·韋斯特；
5. 瓦爾·基爾默；
6. 本·阿弗萊克；
7. 威爾·阿內特（2014、2017、2019三部樂高電影）；
8. 羅伯特·羅維瑞；
9. 劉易斯·威爾遜；
10. 喬治·克魯尼
就我看過的部分來說，兩個排名中的結果大多都認同。有趣的是，兩個排名不約而同把帕丁森放到第三——這對于一個新蝙蝠俠，可謂是很好的成績，表示專家和市場對他的接受度。另一個達成一致的地方是，貝爾比帕丁森更強，這也和多數國內影迷的觀點一致。這里有三個原因：一是諾蘭導演的三部曲取得超英影片罕見的高質量；二是影片問世恰好是我國電影產業飛速崛起的階段，觀眾數量急劇增加；三是貝爾扮演年輕的蝙蝠俠，英俊中帶著一絲壞，比較符合國人的審美。
《蝙蝠俠：黑暗騎士崛起》，克里斯蒂安·貝爾飾演蝙蝠俠
不過，等帕丁森的新三部曲全部拍完，這個排名會不會發生變化，大家可以拭目以待。
《新蝙蝠俠》最大的缺點是配角的精彩度不夠。要知道，1989及整個90年代的蝙蝠俠，每個都活在反角的陰影里，無論是杰克·尼克爾森、金·凱瑞，甚至阿諾·施瓦辛格，都要比他們各自的蝙蝠俠出彩得多。但《新蝙蝠俠》里，扮演謎語人的保羅·達諾，或許是想擺脫金·凱瑞的影子，故意克制自己，但結果就是弱爆了。杰弗里·懷特的詹姆斯·戈登也過于低調，缺乏存在感，但氣質能銜接加里·奧德曼。倒是佐伊·克拉維茲的貓女令人眼睛一亮，跟米歇爾·菲佛可以一比，秒殺哈利·貝瑞。
當年喬治·克魯斯演砸了《蝙蝠俠和羅賓》后，在各種采訪中不停自嘲，說那么多壞人都沒能弄死蝙蝠俠，他憑一己之力就把這個IP給弄死了。失敗后的克魯尼從此不沾超英類型，但扮演羅賓的克里斯·奧唐納，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從此墜落。蝙蝠俠這種體量的大片，如同協和式飛機，能讓你一飛沖天，也能讓你瞬間墜毀。從目前的全球票房和口碑來看，帕丁森已經飛離吸血鬼的疆域，可以好好飛上一陣了。
（來源：騰訊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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